貓不吃魚

卑思與愚貓,都是我所愛之人賜予我的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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邱乔【边境协约】 (六) 叛变



乔一帆其实早就发现了,自己在乎邱非的原因。不单是个能干的学弟,也是课业上可以讨论与竞争的对象,可是若只是套入这假设去解释,你不自觉给予的关心与温暖远远不及单薄的藉口。

是何时发现呢?是当他穿越了茫茫人海,推开了微起的铁门,将上面的安全唸成危机的那瞬?还是在归家的车厢中,莫名地涌起想佔有对方右耳耳机的冲动?内心想被注视的渴望不该只是对耳机的吃醋,微愠的,你希望对方能双耳倾听,在这好不容易的相遇后。于是连从笔记本扯下的地址都成了阴谋,思考着镶入纸面的碳粉是否也将你的期望印入笔触,也同时在对一寸灰感到微微的羞愧,谁叫你不同于叶教授,对于出卖队友还是有着愧疚。

谎称双颊泛红是因为夕阳的泼墨,你在车站与对方挥别后,三步一跌、五步一倒的爬行到宠物店,思索着至少在出卖队员后买些狗粮当作补偿,实质上是打算绕点远路,使脑袋因晚风清醒些,实施结果宣告效果不张,是勐爆性爱癌,已经没药医。呆呆望着宠物店的林店长问着关心的字句,却没有一句传入耳裡,乱七八糟的思绪脱离现实,在视线下打出让你更加面红耳赤的字幕,写着「早日就医」。

也许是你异常的呆愣与惊讶,有着跟你相似的善解人意,林店长推了下鼻樑上的平光眼镜,微笑地从柜檯后搬出更多点心──确实是给人吃的──说是一位烦人的点心大大说吃了会很有精神,能够愉快的面对眼前的受挫与危机。

带着感激收下这份祝福与鼓励,但你忘了即便转职为店长,温柔儒雅的林前辈还是不改老流氓的本性,下一句「记得带他给我看看。」像极了待孩子成婚的老人家,慈爱的微笑下藏着无数险恶的暗招,让原本褪去的潮红再次袭来,令你羞赧的拔腿狂奔,直到回到家前,才将心跳过快的频率,以及这怎麽就是喘不过气的胸闷,嫁祸给方时的激烈运动。


甜度不高的巧克力包裹焦躁的情绪,你承认林店长口中的点心大大所说,含着苦中带甜的甜食思考有关爱恋的问题,至少让人没有那麽多错乱複杂的思绪。参与了T大的社课后两人的交集逐渐增多,虽总因为课表与打工的关係,仍无法频繁的会面,但对平淡的你来说,已称得上足够。

但哪也只是比较性的结果,慢慢地你越来越想咏唱,即便那曾是你儿时你无法跨越的伤痕,被导师评价音准完美却没有一丝特色的声乐,再次带给你无限的喜悦。可以感受到歌声被折叠的隽永,再长、再广直到天边也不叫远,只因为想把与相遇的喜悦传到你耳边。终于在某次的半夜,你搂过频频要你去睡的一寸灰,再次按下的录音键,想将这份知道与希冀传送到他身边,即使听不懂这没有语言的声乐也无所谓,只需伴在他身侧给予爱护与保护就不求多。

口头上用着欺骗力道暗下发传送键,却控制不了歌唱完后无法克制的颤慄。


带着暧昧的不确定,你止步在给予过多关爱的学长,深知再向前一步就万节不復,所以即便对方难得地提出一同创作与散步的要求,你还是在谈话间用着比邱非更熟悉人群的笑容,闪避那渴望紧握的右手。不希望这只是区区的迷恋或是依恋,所你宁可闭上双眼去欺骗,用着温柔接近可笑的谎言催眠自己,只需止步于阵法之间,就能保护队友的周全。因为年长与经验,你比邱非先一步的察觉牵起两人之间的红线,也用尽自己的方式去守护,你想出的战术的确周全,但也恰好了成为最好的突破。


之后的每日,当你在恋人的怀中转醒,并忍不住为对方拉起滑落的被褥,都在无法克制的宠溺中提醒自己,他不是孩子,别因年龄而轻忽,不然你这位年老的暗杀者怎麽到现在还被新王所俘虏,甘愿的在他的胸膛中接受软禁。


倾听由现场演奏与录音溷音的那夜,你在矛盾中被即位的王子攻陷。详细的战术基于「邱非」所规划,在他身畔佈下严密的网,但也就是因为他是邱非,是你的学弟与挚爱,所以当你因对方年龄而将坚固的网络下修,那瞬就足以撼动胜负的基数,网中也出现猎物才能察觉的脆弱防护,不至于一撞就碎,但别忘了他是邱非。为他所设,也因他而解,你们都掉入了彼此的陷阱,一个强迫在水牢中冲出升天;一个在对方次来的枪花中不住闪避。

真是傻逼。一曲终了,徘徊于两个心脏的共鸣与声乐渐渐消散,只能存于你们之间的立体声效依然高鸣如铮铮战鼓,他的旋律不只破坏了所有套路,还看透了你所有的思路,心机的将你方的暗号占为己有,也因此扰乱军心,让你带着攻无不克,战无不胜的心境;在谈笑间,樯橹灰飞烟灭,溃不成军。

你战败了,却也输的光荣与荣耀,因为最终你得到你所要的解答,找到能说服相爱的证据。于是你虽投降,仍想做个无伤大雅的玩笑,告诉将你按倒在王座的新王,暗杀不是由舍命一击去判断成功,而是是否能将目标摧毁,无论生体或心理。将爱意放重于指尖,厚重了力度启动了重播,只希望能将方时的感动重复到永远,也在佯装缴械的笑容中计画叛变。

所以当学生会提出需在万圣舞会加入面具的元素,你便安排了这场互相猜认的游戏,因为你确信他一定能再次于人海中找到你。交上企划书的草案后,学生会长对此感到十分的贊同,甚至将活动当晚高额的奖品设为终极礼物,呆愣地傻笑中,发现自己对于会长口中的奖励无法动心,因为你在乎的,不过是他将揭去你的面具、也揭去两人间的距离,并露出在命运回眸时,相视而笑的容颜而已。


计画周全、进度完美,但你高估了自己。


总认定自身「足够」与「无慾」的情感在时间的掩饰下,倏然对你发出了叛变,遏制不住的孤独,渴望会面对方的寂寞,比当年寻找甚麽而产生的不安与期待更加勐烈,苦涩的乡愁连甜食也无法压抑,只求再见一面的慾望构成失眠。


此时,你发现对于邱非竟开始无法定义且模煳不清,越是靠近便越是迷失于强烈色彩的心灵,如同过于精确与饱和的抽象画,残暴地将你的无色渲染;同时你也理解,自己再也无法立于旁观面对邱非。果然是感情的背叛,导致你们都犯了同样的傻,才会都在意外的閒暇时间来到对方的家门前,虽导致你们在半途的擦肩,但纵使是命运都无法喝止你们的思念在星光下连线。

「我还以为邱非都没有想我呢。」当时说出的这句话不只是抱怨,还包含了无数凝视远方灯光的失眠,还有暗示我藉着权力假造战场,背底裡却已将自己视为人质般送出,无疑地成了向你沦陷的叛变。

藏于柱后仰望吉他柔声的合奏,你所见的是独立于人群中的新王受困于鬼族的盛宴,却依然不放手中的战矛。早在宴会中场的对视,他就知晓这场暗杀的意义,所以才能在横扫千军依然傲视于今,这也是你的所望与设想,于是就在你是胜利为理所当然,且认定一切在你手中画下圆满的句点,却不知邱非的反击来的如此勐烈。


*

光线聚焦于舞台形成警张和蠢蠢欲动的雀跃,由你们社团带来的表演是今晚的压轴,将用琴声使热情保温直叙到早晨,却不是一昧的狂欢,行走过贵族时期的化妆舞会追求的是不失古典的高雅,因此你们期盼在耳熟能详的旋律中,带来的是众人心中的震动并与琴弦共鸣后,将今晚的记忆化为史诗一部不分的脉络,记忆永久。处于肩负这项任务的团员之中,比起恐惧你反而感到冷静地战慄,调整谱架的同时还能思考叛变的定义,那是,背叛自己的阶级或集团,而采取敌对行动或投到敌对的一方。

近日你质疑着自身的信念,重新定义喜欢与爱恋的差异,其实你并非如表面办严肃,只是先天的个性使你习惯以沉默与条理面对一切,也逐渐养成理性与感性分离的感觉,所以即使怒火冲天,依然能把手上的事件做的完美。若学长是用第三人称去观看一切,那你就是不通情理的用旁观去检视自我。懂事以来,你的情绪与理智等同天平,等重、也总是分离,直到他的出现打破定律,但你没有因此感到烦心,只是偶尔难得的茫然呆愣,与措手不及。

因而,你逐渐喜欢鲁莽后的心惊,冲动当下的不驯,像是一种另类的脱离,这不是情感的反扑,而是理智的叛变;或许比起自我实现,潜意识中更追寻着隶属的依归。

有种回家的感觉。

带着高贵的谦虚地低下头,你领首拨出今夜的第一和弦,沐橙学姊所选的歌目有秋日的橙红,那是曾经红极一时的西洋电影主旋律,歌词描述狂欢后的主角群在路途的上歌颂的青春与友谊。年轻专有的傲慢与热血把秋枫泼洒血红,并从社员的指尖倾泻而下,将琴身也溅满朱色;无所畏惧的合奏向夕阳驶去,像是永远不怕岁月会流失般,与最后一道晚霞追逐,所以晚风因你们而起,伴着老鹰的攀升还有傲视未来的笑声。荒漠的荆棘在前进时割破脚裸,于是有人敲击琴身发出钝痛,但主角一群人不怕跌伤,马上就用空酒瓶与臂膀将匹此扶起,开口笑的帆布鞋于弹片擦出哑旋,在拓荒的道路上留下脚印,所以即便你早已不在,这个当下的时空,你的印记还是潜藏在由你开荒的大陆上。

沐橙学姊演奏的曲目都是这般,有着同伴、家人与温暖,却总是在夕阳西下的晚间,倾听时你总能看到,黄昏与秋蝉将三个人的身影拖着好长好长,直到阴影渲染成夜色,滚下的热泪洒遍银河,夜空下只剩下两个人。

续续的轮奏倔强的从学姊染红的指腹延续,即便歌曲早已结束,学姊对于那人的思念依旧无法止息,可是你是知道的,只是抱着想念中就会走不下去,终究会累倒,于是一双骨感分明并浸满的烟味的双手复上了琴旋,终止了这无声的哭泣,缩成爱怜形状的猫女被十年烟味构成的幽灵抱下台。临走时,交叠了十年前的眼神从幽灵的床单下向你投来,那一眼的诉说与告诫使你不顾接续下台的社员,坚定的立于舞台中间。


原来聚光灯的光线只是区区照射就会使人口乾舌燥,霸佔舞台的形为在今晚的表演社团以不下少数,也几乎算是默规的安可时间,可是你的留下原因与他人不同,你不是为了成为明星或狂欢而来,更沐橙学姊相同,你们只是为了谁而驻足。

握着琴头的右手明显的颤抖,是该想办法稳定节奏,倏然从汗水滑过面具的微痒,微小的好胜成了你站稳脚步的转折,环顾终场表演依旧戴着面具的观众,你不难聚焦在露出一角兜帽的柱后,但仍旧有着五、六人藏着自己的假面。

嚥下唾液滑润冷静,你在麦克风还未到嘴边已站稳脚步。

「带来收场曲前,容许我持续贯穿今晚的游戏,规定上应该没有表演者不能揭露面具的项目。」向幕后主持人得到同意,微眯双眼,你稳固的基础进行熟悉的观察。

「不好意思,黄少天前辈,带着狼人面具的人是你。假扮木乃伊的,是周泽楷前辈。卢瀚文学弟的殭尸很逼真,下次记得穿合脚的垫高鞋。虽然不太确定,但门口的那位电锯杀人魔,应该是好不容易返校的孙哲平前辈,然后……」有点拘束的顿了顿语句,因为你收到了工作人员的暗号,「……张佳乐前辈似乎在饮食区喝醉了,工作人员希望你能将他扶回宿舍。」

「最后……」由台上环顾人群,礼堂中唯二没有被揭去身分的,只剩下穿着刺客装扮的他,以及台上身披加冕的你,并非现场的观众猜不出是谁,而是他们不知你的名,也从未好好呼唤,理所当然延续着人们口中虚妄的桂冠。可幸叶教授先一步离席,不然眼前的情况只怕他的参与,俐落地将吉他卸下右肩,你想是该冲出法阵的布局。向前伸直的琴头是指向突破防线的战矛,坚定的眼眉闪烁的骄矜,折射于每一个刺眼的弦栓,光芒锋利,是横扫千军的霸气,并在沉寂中逼近,誓言要刺穿那人左胸的围城。

「……能请乔一帆前辈上台,与我合奏今晚的闭幕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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