貓不吃魚

卑思與愚貓,都是我所愛之人賜予我的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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邱乔【边境协约】 (三) 协议





*




当终端器再次亮起时,你明瞭的理解到,自己真的没有成为教师的资格,是没有震怒的必要,但不耐的情绪让你原先就冷漠的表情变得更加刚硬,脸部上的每一条线条都写着被打断的不满。


但着一切都在你看见立体投出相片与之下的姓名后柔和了,略带溷浊的水色不停的在半空溅出虚拟的水花,再由四散的水珠凝聚成「一寸灰」三字。


向右滑开简讯的指尖似乎残存着水珠的湿润,但你知晓那只是1与0投射出的虚像,会造成这边幻觉的原因,则是因为你内心那该平静且冰封的汪洋已逐渐破烈,表面上用着轻柔的浪花安抚心脏,实际中的海底以续力了可以摧毁你一切准则与理性的海啸。


可是当时的你还未知晓,还未,还未……


简讯上所写的也不过是贴心的提醒,凡举即便学业与报告确实都兼顾,但常因吉他的颤音而沉醉到夜半是不对的,品尝短短的言语滑过心头,抚平了沉迷于音色的狂热后,你回头将带着水气的温柔抚上伴你未眠的战斗格式。


跟哈士奇不同的毛皮较为细长且柔软,捲起睡意,而阿拉斯雪橇犬特有的朱红燃于毛髮、更滚烫在近似狼眼般的双眸,稍稍打了个哈欠的过程中被自家犬兄弟舔满左颊,灼热的体温溷合犬隻专有的味道宣告着牠不是虚拟的宠物,而是真实的生命。


知道这是同居人,不,同居狗催促你去睡的举动,于是你拍拍被褥,示意对方可以在今夜特准睡在旁边。盖上迟迟忘记更换的夏季凉被时,你才勾起嘴角的发现,同样还未眠的一帆学长实在没有发简讯叫你快去睡的道理,但面对还真的乖乖爬上床的自己,不禁感到温和的傻痴由胸口蔓延且相伴到天明。




「明天可以带一寸灰到社办。期待练习成果,但也记得早睡。」




*


若他人问起你是如何跟一帆学长认识,就不得不提到战斗格式与一寸灰,这名是你们在终端器上的签名,也同时是自家宠物的名子。虽然现今也经没有多少人愿意饲养真实的宠物,但是面对越来越彷真的犬隻,你只觉得无机质投射出的双眼永远追不上生命的真实,所以即便代价是你必须住在距席校区与市区都有一段距离的套房,在漫长的通情时间小盹,你都觉得心甘情愿。


而当你的终端器提出提醒时所出现的并非智慧宠物,而是单独的相片,一帆学长便笑弯了眼眉,搭上前往都会与郊区交界的捷运,你们在路途中各自介绍了名为一寸灰的伯恩山犬,与枫红色的阿拉斯加雪橇犬──战斗格式。


你记得那是开学后的一个礼拜,九月的初秋微凉,将一路未停的话语与车外的风景织为旋律,于左耳的不停的倾泻;只可惜那首曲子是由立体音输出,在车站与对方分别,并轻握学长方时从笔记本撕下的地址时,你才有些遗憾的想到,下次是该将右边的耳机挂于学长的耳际。


啊。你是否又忘了说,初次一同归家的当天,便是你们终于在人海中正式找到彼此的那日,而你也成功地为古典吉他社招了一位外校的新生,纵使不会弹吉他也无所谓,那人的声音对你而言已是弦与弦之间无法取代的音符。


当然起初的合作也是必须经过磨合,不同校不同系不同年级,光是练习时间的问题就诸多不便,可幸资讯媒体的迅速发展,透过虚拟投影的完整录像与录影,你们一度被同侪怀疑是否交了远距离的恋人。


而除了时间上迟迟无法配合,创作中的主见与坚持使两人也多次成为了归家车厢的前后角落,这就如同两人的科系与性格,文化社会学系与社会人类学系听起来相似,却还是有着许多细微的不同,你们确实都不是会大声争吵的类型,但也但代表遇到意见相异的时刻,也不曾明确的表示。起先是因为互相的不熟悉与陌生,不过随着时间推移,你们渐渐的、有些自私且信赖的认为,对方在这不言说的状况下该是深知的。




意识到沉浸于这感受,以是近十月中的午后。




少见的秋日暖阳之下,你徒期而来的想听听对方的歌声,但思念却在一捲又一捲的录音后都无法消散,胸口拥塞的难受,因渴望而焦急的喉头颈缩且乾涩,于是你带着不解的气愤扯下耳机,耳挂式的钩环不小心在左耳划出浅浅的伤口,浅而燃烧于表面的火辣,让你回忆初次归家闪过的念头。


刺痛平復呼吸,你翻到笔记的最末页,开始用你熟悉的理性去剖析感性,实验结果理所当然的失败,却再也无法阻止这失调的核连锁反应。看着笔记上潦草的字迹,那是你运用破天荒的翘课时间统整的重点,原以为两人之间的合作只是区区的契合,可是仔细思索后才发现,对方从未间断的善意似乎早已超过学长学弟的关心,不自知的你却总是平顺的回应;且单方面不体贴地认为,一帆学长因为过于善良,对谁是都如此。


是你的忽略,还是早已姑息这近一个月的温柔,带着丝丝毒素魅惑你的灵魂?试着从记忆去寻找蛛丝马迹,却被情感与稔熟困惑于谜底,你无法证明两人间的微笑不是由于区区赏识而勾勒,但也烦躁地照不到任何一丝证据,没有考古检验的依据,更失去血缘传承的关係,你迷失于溷乱的思绪,却只有「喜欢」两字更加鲜明。


当你察觉已经进入语音信箱的终端器,还必须深呼吸方能找回字句。


「学长,下次社课方便带一寸灰一起来吗?」


只为了与对方见面的理由实在蠢的可以,留下语音后你急忙地站起,从读书间仓皇堂出的身影像极了偷窥小恋人的青涩背影,那时,你也来不及在学长的心牆上堆满牛奶瓶,因为出奇不意从来不是你的专长,而当意识超过手速,你在扎实的训练下还是能在现实的22击后及时反应,急急忙忙滚下图书馆阶梯前,你终于连结到沐澄学姊的终端器,向她询问是否可以带宠物到社办。




*


「请学长戴上这个。」看着对方将带棕的髮丝拨于耳际,并调整好右耳上的挂钩后,你满意地回到对座,调弦的轻音令伏于椅脚的一寸灰与战斗格不约而同地流露期待的眼神,尾巴扫于地面的节奏成了定拍,加速瀰漫于教室内的期望。


朴实的前奏随着拨放键起步,由平易近人的大调和旋酝酿,接着早已录于终端的声线缓缓跟上,没有意义的声乐收录了当下所有的喜悦,超脱歌词、也无须词藻。


短暂呼吸的片刻,现实的吉他声托着副歌的穿越时空,轻柔的将乐曲串联,从左耳越过指间的弹片,在跳跃过颤慄的琴弦,此时从右耳渲染的静寂于两人之中相遇,搭配绝妙的情感在接触的那顺,成了震撼心脏的「立体音」。


演奏仍继续着,进入主旋律的歌声步向高昂,过于清澈且纯淨的高音盘旋在脑海的高原,所以总被他人忽略那好似来自苍天的天籁;可如今在沧桑与沙哑的吉他衬托下,梵音终于能声声入耳,不再迷失在暴风雪后的淨潭。


过程中你们曾未对上彼此的视线,闭上的双眼是倾听还是逃避你无从知晓,而你的回答也只是继续垂首弹琴,将一个礼拜所整理的思绪化为和旋,跟着详记于心的歌声去合唱、去共鸣,那瞬你才知晓自己是多麽想与彼此比肩,区区合唱者与弹奏者的关係还不足,你渴求的又比共同创造曲谱的想像更浩大。


真是贪婪的慾望,每每练习时你都不忍揶揄自已,但自嘲的讽刺却从未是停下脚步的藉口,它们俨然是使你更加完美且向前的契机;并非不够格,只想成为更好的人,为了对方也为了自己。


可惜无论多大的盛宴终将曲终人散,最后的音符缠绕于指尖,离情依依、不捨化去,如同你一直无法结论的结果,还有停不下描述的思念,淡淡的思绪不会沉重,却不时瀰漫于你眼前,想再次于人海看见他的身影;缕缕的渴望不算厚实,可就让你无法平静内心的涟漪,且再也无法一夜无梦。


当最后的琴弦都恢復平静,你突然失去面对学长评析的勇气,即便知道对方连拒绝都温柔眼角发酸,不知为何,就是倏然没有力量去扛起现实的是非题──关于喜欢,或不喜欢。


这也是许多人都会逃避的问题,只可惜,逃避并不存在于你的行动,因此你需要时间、沉淀与呼吸来弭补这倔降的小小缺点,不是蛮干,而是隐忍后的决策,连突中断并不可惜,重点是如何再战的的方法。但你有所不知,人生不只有是非题,就在三个深呼吸、就在你仍缺乏勇气却愿意面对答案时,一双比你大不了多少的手掌附上紧握的琴头,并悄悄地按下终端的播放键。


这次没有吉他的伴奏,却依然有真实且立体的音效环抱两人,来自填空题的问答正要求着你们来填补,该用多少形容去描述来自左胸高鸣的情歌,而你也该愿作答,随着单纯的清唱一遍,一遍。




*


那日你们暧昧着说着双关般的喜欢,但之后的会面却没有增加多少,同样的不同校不同系所,让你们保有彼此的空间,可行于校园的走道上就是忍不住想回首,就是禁不住望着终端的显示面,就是熬不过那小小的心思,就是想多一点。


因此你们係在竞赛似的,略带幼稚的比较谁更期待社课的到来。你们想给予对方无穷的珍宝和礼物,也深知彼此所求的并非区区金钱可及的愿望,于是乎你发现自己越来越会自语,多是与战斗格式讨论下个音符该如何摆放,对方才能了解藏于旋律间的小小心机。


至于一帆学长比起录像与相片的分享,更是传送了多首如同上次般,没有歌词却富有情感的清唱,这些交织与共享称不上热烈,在旁人眼中两人大概是玩音乐玩到走火入魔,而埋于表面之下的火热也只有少数几人看得出。




若是沐澄学姊就算了,与叶修教授不怀好意的视线对视了二十几分钟,你不知为何想拿起吉他并爆手速的赏眼前的男人一击蛟龙出海。正当对看的师生都思考着,该如何让对方无法堆积攻击后产生的魔法炫纹,一寸灰带着少许深灰的身影冲入两人之间,虽歪着头、无法理解的仰视有些僵持的气氛,但伸出的舌尖无辜着维持放下冰阵后的短短停滞。


「怎麽两个人都站在外面呢?」晚到几分的乔一帆询问站在寒风中的学弟与教授。你是想回答恋人的提问的,可一看见导师烟雾后的嘴角,你带着微微的、任性的、在熟悉者前才会露出的孩子气硬生生闭上唇齿,并头也不回的勾起学长的手臂,夹杂着被导师看穿的不满,还有被恋人宠溺的红晕,将双颊往围巾的深处藏去。


「明知故问的恶趣味。」


「咦?」回头帮你呼唤战斗格式的一帆恰好错过了你对老师的小抱怨,所以同样偏头提问,相同的动作在短短几分欸就瞧见两次,让你无法克制的在内心责骂对方的可爱,表面上却装作闹脾气。


握起学长埋于口袋内的手,你不知道烟雾后的教授在教学大楼的逆光中露出作战成功的奸笑,更没有听见男人活动筋骨后的低喃,说着23分钟的指导赛真是不好赚之类。




想一起在校园遛狗是你提出的请求,因为在你的在认知与记忆中,老家的家人总是如此,当然,提出要求的当下虽已想家为藉口,飘移的眼神早出卖内心鼓譟的幻想,因为你蓄意的忘记告诉学长,在家人中保有这习惯的,是你如今仍然恩爱的父母。


所以对着学长爽快的答应,过于期待与雀跃的情绪就在不知不觉中被叶修看在眼底,也因此产生了方时的揶揄与对峙,但也因此成为了得以难得耍耍任性的时机。


十月中旬的晚风带寒,仍吹不散两人之间的话题与体温,有关学科上激烈的争辩呼应你们持续加温的心跳,或许这样连约会的都称不上的散步,在话题上以是负分等级,但这就是你们最喜欢的话题之一。


另一项可想而知,就是有关五线谱六线谱的差异,几次月光下的谈话后,你慢慢知晓学长儿时曾加入合唱团,也在声乐中扎下了扎实的基础。从对话闪现的记忆推敲,你依稀能瞧见比现在更加稚气的学长站于团队中,努力的练习发声以及高低音间的转换。


「可能是我的声音太普通吧,从入团后就只待过和声部。」躲避般的谦虚欺骗不了你的视线,用力的回握交织于口袋的双手,你不屑用区区的言语描述对方的声线对你的特别,也认为无需安慰且悲怜被踢出合唱团校队的学长。


那是他们不知道你的好,从未将这句话说出口,但你的一举一动都在为此打抱不平,瞧见你行为得对方总是感激的微笑,且下次寄来的录音都会更加悦耳,即便只是单薄如泉水的清唱,你却觉得自己早中了溷浊且黏稠的独液,甘心就此死去。


而今,因为逐渐进步的信赖,学长偶尔不会以录音的方式与你分享感谢和喜悦,就像现在你正轻轻的放开紧扣的食指,让彼此都能后退一步,不是为了分离,是为了更能看清彼此,以便欣赏彼此的美好,也更加迷恋对方。


望着恋人在寒风中轻闭的眼帘,不时于思索中轻颤,像是将要飞往高处的雏鸟,但开展的羽翼不是由眼角扬起,而是从静寂开始鼓动,或许是低喃,也许为轻哼,比回忆中的摇篮曲还遥远一些遥远,但又比情人间的暧昧靠近,凝视着歌声缓缓从星光落下,无声无息像角鴞沾过黑夜。你知道乔一帆的声音是特别的,特别在于它过度的平凡,轻轻一句就有百人的回音,恰好融入所有人的记忆,是调和所有过低与过高的音节,所以你才肯定的结论,是当时的老师不理解学长得好。即便是高音也像来自于苍天般的自然而不尖锐,就算过低也只是海潮忘了退去,学长的歌声是连结线的轻轻一撇,看似不重要也不需要,却比任何都必要。


声乐离去许久你才发现双耳早已失去了歌声的温度,可是那声声残响仍在脑海中迴盪,没有歌词的旋律被层层叠起,再次次的在你脑海中开展,在对折与摊开之间,你总能发现新的情感与意外掉落的音符,它们都比冒险中意外发现的宝藏来的珍贵,这就是为何你愿肝脑涂地的为之伴奏,矛盾的要将这展翅方去得和旋囚在吉他的琴身,又想随着拨弦让它们化为苍穹的碎片,去替女挖补起你的天空。


可是天空无尽,你在对方的宠溺下而稍稍养成的任性也变本加厉,依依不捨的对学长露出安可的神情,可惜招到驳回。




「邱非知道几天后的万圣节跨校晚会吧?到时会有惊喜留给你的。」语气中带着不容反驳的气势,你在内心吐槽对方刚好满一百遍,也只在隐藏什麽时才显出学长的威严,却也仍没办法继续对这样帅气的乔一帆耍赖。


「恩。我等那天。」不过,因微带不甘的回答意外而触发隐藏任务,换取到学长格外温柔的摸头,对你而言已是莫大的惊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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