貓不吃魚

卑思與愚貓,都是我所愛之人賜予我的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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短文【盐】912 / NT



*

有种东西,入口是眼泪的味道,是欢爱时恋人颈脖滚落的呻吟;入口后,会昇华成甘甜,那是平凡同时让人回味的甜,比起黏腻的吻,它更如爱抚;但是最后,到了喉头,却又有苦涩呼之欲出,那苦,比因为太习惯而说不出的感谢与情话更加压抑。

因为太习惯,我们似乎无语之中忘却情话的意义,却又如珍宝般的疼惜,像是你眼中的琥珀,又如琥珀中的深蓝。


*

三岛里沙现在才明白,原来在这个「家」中,负责餐点的是九重同学,而非久见同学,但这不代表他不会掌厨。

「算是某方面的不同吧。」即使对方依旧翘着嘴角,三岛还是看得出那小小的螺纹比平时少了许多玩笑的意味,取而代之的是强颜欢笑的疲惫,如同极为丑陋且毫无生气的小丑,徬徨且落寞的淋湿于无人的巷尾;再往对方浅色的双眸看去,不意外看到了淡淡的眼袋,看来不管是还在熟睡的九重同学,还是眼前特别下厨的久见同学,都似乎度过了一个不怎麽安稳的夜晚。


新干线爆破的那晚,他们俩人归家时已是深夜,所以再次陷入沉睡的三岛并不知道九重同学背部灼伤的事情,若非今早在久见同学无声的嘴形下前去帮助洗涤衣裳,她想自己也不会在惊讶衣料早已面目全非的状况下,发现对方受伤的事实。

「真是个累赘。」她再次深深地否定着自己,胸口的重量如同沉入深海般的尸体,越加冰冷与窒息。

「啊啊。萝蔔已经削好了吗?」如阳光般的声线在一旁响起,及时阻止你削伤手背的愚蠢行为,也避免对方还要费心照顾另一名新伤患。

「恩,恩。」将食材放置于砧板,刺骨的流水下妳无意识地处裡着方时才购入的新鲜青葱与蔬菜,边带着崇敬的眼神看着身旁的异性将萝蔔切成等同的丁状,简直精密的不可思议。回想自己第一次在他们面前摆出的成品,三岛里沙只能快速地收回视线,将面容更加埋入水槽。

说起来,你们怎麽会在电子钟无机质红色九号的早晨,近乎无声,却大费周章的准备食材,这似乎要将时间推移到更早之前。


也许是要逃避警方视线,晒完衣物后久见同学向妳递来一张购物清单还有过大的皮夹,与,有些沉重的银色信用卡。

「这张不用签字的,没关係。」看的出妳眼神中的紧张,久见同学,或说是Twelve,出口安慰,却不知妳是因为这张卡片的份量而不禁直冒手汗。

帮妳戴上现下有些流行却夸张的粉色太阳眼镜,对方在笑着把妳推出门后,妳几乎还处于茫然的状态,但是站在门口研究着门板也不是什麽正常事,磨磨蹭蹭,最终妳还是照着输入于手机中的地图开始前往早市与超市。


对于购物,妳也不是不熟悉,但是头一次,妳了解到何谓做菜的用心。

低头看着清单上特定要求的肉质,抬头望着依然笑咪咪,剁肉声却不知不觉越来越大力的老闆,妳在解释了将近十分钟后,终于洩气的直接将清单交给摊贩看,而眨眼间,妳便从还在滴着鲜血的大掌中接过所需的肉片。

「妹妹,下次帮妈妈买菜时,要记得问清楚呦。」屠夫无意的提醒,造成妳接下来行程中的沉默与无语,只是机械式地给他人阅读详细的清单,再从他人手中接过商品,沒有感谢也没有交流,一伸一缩的动作几乎就像一次次的在你与无能之间加重等号。机械性的行为意外地让採购提早结束,但满载而归的妳在门外半蹲许久,沿着从指间传来,过于温热的鲜红,摸不透鸡胸肉与去骨鸡腿的差别,直到妳意识到包裹鲷鱼背的冰水已在脚下蔓延,在膝盖之间映出妳扭曲的容颜,羞怒的倏然起身,但在进门的那一瞬间,妳知道方时那歪斜的嘴角写着忌妒。


一同准备食材的时间中,妳逐渐知晓对方系上围裙所说的那句「算是某方面的不同吧。」的意思。

来到此时,妳曾从他们两人手中接过一些餐点,即使是昏睡到中午,且味蕾与意识方面都还未恢復,但你知道妳当时所食下的餐点是简单,或是称得上是单纯的。

像是另一个人的性个,分明、简洁、且寒冷的直接,但是就算如此,妳还依稀记得,那碗几乎只加入精准盐份的清粥,清淡而甘甜,且在入睡后,温暖的可怕。

可是眼前另一位却不一样。

即便刀法让妳想到手术台上闪亮的刀锋,还有切割时间的指尖,以及对方在一一次见面时,过于毒辣的笑声,你知道妳所接触的两人对于精准是不同的。

硬要用妳低得吓人的国文成绩去形容的话,九重同学是炸药上,一点一滴,夺去性命的鲜红数字,一板一眼,一旦订下,就没有求饶的机会;而久见同学,就是炸药内分量精准的反应物,确实少一分多一分都不行,但更为让人恐惧的,是精准之下的未知数。

再加以形容的话,所谓九点90度的Nine,是精密的齿轮;但划分天与天,日与夜的十二点,却在分秒重叠之间多了许多得不定与无定义。

所以久见同学的料理是複杂的,如同小丑多变到令人作呕的面具,但是你无法否认在之下多彩的关心与关切。

早已熬煮许久的鱼骨已慢慢在空气中舒展的它的浓郁,清爽却不至于黏腻的甘甜熬煮着鲑鱼的新鲜,原本该是死去的尸骨,如今却同过去缓慢拍打于大洋之中尾鳍,在少年对于少年之间的关心下,逐渐在狭小却也广阔的晨光中慵懒的舒张着,在夏日中拍出无形的浪花。

流顺的将鲷鱼背肉切成薄片,半透的粉色不沾鲜红,比夏日孩儿口中的糖还透明,而在刀锋划破肌理的同时,鱼骨熬出的香甜已与味噌合一,形成了家中最熟悉的香味,平淡、平凡却也朴实与温暖。

连带地将切成小方块的豆腐与嫩葱倒入熬煮的锅中,一旁加入平整不失分毫平匙盐份的大骨汤也慢慢的在厨房中渐层出另一种的香气。

不懂着看着对方再加入柴鱼片后,还倒入一种无色的液体,所以你趁着他熄火转身,拿起接下来必须使用的鲈鱼时,用馀温包裹薄如花瓣的鲷鱼的时间,了解那无色的液体是所谓的味醂,更能将汤底的甘甜扩散于味蕾。

当然,妳所做的动作说不上是偷吃,而是品尝,快速归回岗位洗着高丽菜的妳自我安慰着。

接续必备的味噌后,你们在大骨汤与蒸鲈鱼中忙碌着,但是大骨也并非只是汤底,比起只会洗菜与预备食材的动作,一旁的他如陀螺旋转着,看似溷乱却又调理的不可思议,在起落之间,原本只会穿梭于齿轮与爆裂物的双手早已洗好粒粒白晰的米粒,并加入熬煮完成的大骨汤,继续小火温热。

居然只是清粥前的料底,明明只是一碗清粥罢了。妳如此思索。

米粒在文火上被细心的烩入汤汁,饱满且胀破的过程像极了雪落于含苞,而花开,花谢,徒留一碗无声的葬花,纯白的死寂,而在内心那无法言喻的千言万语,全化为一丝的黏稠,贴着爱人的唇与舌,在食用时无声的倾诉。

所以妳吃惊如盘内死去且张大的鱼嘴,完全没注意到手下去皮的嫩薑已被划成细丝,连同大葱与香油,比例完美的洒于盘中,而待妳恍过神,一道蒸鱼已在没入电锅内,飘起一缕轻烟。

「本来是还要加胡椒盐的,」顺便机会教育的Twelve边擦着眼角,边用刀锋指者电锅向妳说着,而擦完眼角后,妳还是对着对方单手切洋葱的举动处于呆滞的状况。

「但是Nine现在还不能吃口味过重的东西。嗯,同样身为病患的妳懂得。」刀锋再转,从中划开的青椒发出新鲜的清脆,该是令人叹为观止的刀法,却硬生生的妳在不知觉后退了些许,因为妳不忍怀疑,那双手是否也曾这样的切割人类的肌理。

最后一道餐点是让妳购物时难堪不已的无骨鸡腿肉,同样切成丁后与炒成金黄的洋葱相拌,单纯醃製其中的盐与酱油在热气下泼洒着霸道的香味,勾起了所有接近中午12点的胃。而区区青椒还不足以代表久见的情感,多色的彩椒样被切成小巧的丁状,并在加入小把可爱的蘑菰与单纯的鸡油和盐份伴炒,最后在与颜色饱好的鸡丁还有洋葱溷合,盛入盘中时,你们恰好听见九重同学下床的脚步声。


*

丰盛的午餐在无声中度过着,细细地品尝口中多层次却不会过油腻或是过重的佳餚,妳再次成为餐桌阴影的一部份。

同样的菜色,母亲在家中也做过多次,甚至在便当中也出现了不下少数,味噌汤、清粥、半烩的高丽菜、彩椒炒鸡丁,但他们多让妳丢入马桶中,将之视为秽物,所以妳从来不觉得它们能如此美味,也如此酸苦。

妳知晓前述的形容是口中实际所嚐,后者不用说,由餐桌上帮彼此夹菜添饭的身影造成,而最后妳还是逃避了,起身收拾碗筷的那顺,妳没看到一双过于炙热的视线在妳离去时微微勾起。


两日后,掌厨者换回了较为分明的背影,漆黑的色调明显的让他与四周的环境切割,不如另一位,反而如刺眼的颜料,要将流经的所以物品毫不留情地吞噬。

冥冥之中,三岛里沙知道自己对于Nine的冷漠,更加恐惧于Twelve的笑容,因为它过于毒辣还有天真,好似恶梦中,依然微笑着将金鱼双眼刺破的孩童,看着淡黄色的尾鳍暴露于豔阳之下挣扎的同时,温柔地告诉对方,妳所吐出的泡沫真是美的不可思议,是半透明的淡黄。

下一幕妳以为妳已经惊醒,但妳看见的是同样色调,蹂躏一地的羽毛,漆黑的鸟笼早被炸得面目全非,但之中获救的鸟儿却早已不能飞行,拾起地面还在燃烧的羽翼,妳透过捲曲的焦黑听见了远方天真无邪的笑声。

早就逃不掉了。


妳该知道的。


*

但妳还是苟延残存的生存着。

「疑?我之所以会煮那种菜,是因为我曾经尝试煮过很难吃的食物。」知道自己的声音是淡黄色的那早,他在你们一同走下楼顶时回答。

「妳觉得很痛吧。」他在走入楼梯间的阴影前,突然回首对妳说着。

「告诉妳呦,三岛里沙,虽然医学上将痛度分为十二级,但是一旦跨过某一条界线之后,所谓的痛就只是痛而已,当下,没有比较痛或不痛的差别,因为当下所有人都是最痛的。」再向阴影踏入着,对方最后的话语消散于被微风吹入的光线中。

「经过那种痛楚的人能同情所有受到疼痛的他人,但比起同情,他知道对方所需的是同理,所以比起无意义的比较与安慰,他们更是会安静的守在一边,伴着对方度过最痛的时刻。」


那晚,是妳来到此处后第一次乾呕。

只因为一盘淡黄色的炒蛋。

也因为妳发现,即使做菜的方式大相迥异,他们所加入的盐份,都是平整不失分毫的一平匙。

或许他们双方都没有恶意,但是那次的乾呕中妳才逐渐明白,自己逃不掉的原因不是因为被刺瞎双眼,也不是因为被拔去羽毛,而是在那天真无邪的双手伸过来时,自我放弃的将脖子献出,低下头来自卑的说着,请杀了我。

之所以逃不掉,是因为自己输给了自己,他人也只是顺命其事。


妳真是个累赘。对着镜中不实的自己,妳一字一句定义着。


*

桌面上的数字跳动为12的那顺,你的身边传来了一阵骚动,叹气的同时,Nine熟练地举起右手臂,让来着沿着被褥被掀起的弧度鑽入。

「我没有耳鸣。」推开了对方硬是枕上右肩脸颊,你却没有拒绝环上腰间的手臂。

「前天的饭好吃吗?」跟以变声的你不同,依然稚嫩的声线在记忆、在现在问着。

「还可以,就咸了点。」你带着些微鼾声回答着。

「怎麽可能?都是一平匙?」蹭蹭你的胸前,沉重的力道把心跳抚着安稳。

「你肉有醃过了。」不认为对方会忘记这点,你还是就着表面的问题回着,没办法,从几何时两人都忘了如何吐诉情话,亦或从来没有,因为你们过于熟悉彼此。

就如同那碗大骨烩出的清粥,那一平匙的盐,也如同方时你确实耳鸣,却不愿说出的事实;但是怀中的情人也没说什麽,只是默默环紧了腰间的力道,而你则是在他入睡后在对方双唇上落下他从来未知的亲吻。



【後記】

區區短文居然有後記。

因為是手術後第一篇文章,想說就打打後記了。

自從開刀後真的經歷許多,之中有挫折,但更多的事對照顧愚貓的人的感激。

手術結束到現在兩個禮拜,愚貓的所食都是流質,懷念所謂的「進食」,過程中最可悲的大概就是看到一杯水至於桌面卻不能飲用的悲哀,因為沒有導管將液體送入舌根附近,還沒有恢復知覺的雙頰是無法幫助進行所謂的吞嚥的。

而所謂的疼痛也就是疼痛罷了,如圖文中所以體會的,愚貓也就不多說了。

說來這篇其實是個感謝文,算是給母上的,雖然她大概是看不到的。

所有愚貓前些日子所食都是由母上細心預備,麻煩瑣碎,說來慚愧愚貓卻一點忙都幫不上。

雖然近日已能歸回廚房的一員,但是就算能料理自己的餐點了,那股說不盡的感謝卻還是存在著。

謝謝娘親,即使妳大概是看不到。

以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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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 东京残响VON主页貓不吃魚 转载了此文字
    鹽‖912敘述角度很特別的一篇文,特到你覺得自己被其中的真實感所吸引進去深陷其中。用了大量的第二人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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